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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货币政策沟通:框架、影响和建议

作者: Michael McMahon,牛津大学经济系教授;Alfred Schipke,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驻华代表处高级代表;Xiang Li,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兼职经济学家 发布日期:2019-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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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概要

随着中国持续推进金融体系自由化和经济开放,有效的货币政策沟通越来越重要。本报告讨论了中国独特的制度安排,并对中国人民银行(PBC)的主要政策沟通渠道(包括一种新的沟通渠道)对金融市场的影响进行了实证分析。结果表明,中国人民银行的政策沟通已经取得了显著进步,但仍与其它主要经济体的沟通水平存在差距。本报告对中国货币政策沟通提出了短期和中期的政策建议。

研究背景

改革开放四十年来,中国成为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金融自由化改革仍在持续,其货币政策也将吸引更多注意。中国货币政策变化影响国内经济发展与稳定,也会产生国际影响。包括国际投资者在内的市场参与者,渴望从中国人民银行的沟通中获得任何关于货币政策的信号。

中国独特的制度安排

与发达经济体相比,中国的中央银行政策沟通受到了更多限制。

首先,央行不具有对货币供给目标和利率政策的完全决策权,仅在货币政策工具的层面具有有限的操作独立性。

其次,货币政策往往是多个利益相关者达成共识的结果。国务院各组成部门具有多重经济与金融目标,不仅央行可以提出调整货币政策的要求,其它部委或者机构也可以。因此,从央行的角度来看,重要货币政策的决策结果与时机都是不确定的,这就限制了央行提供前瞻性指导。作为执行机构,央行发布所有的货币政策决策。同时,重要的央行人事及预算决策又超出了央行的职权范围。央行的行长由国务院总理提名,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或者是非会议期间的常委会)批准,并最终由国家主席任命或者免职。而央行的预算是中央政府预算的一部分,由财政部监督。

第三,中国的货币政策具有多重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规定:货币政策目标是保持货币币值的稳定,并以此促进经济增长。中国央行不是一个通货膨胀目标制的中央银行,其目标不仅仅是价格稳定。2017年央行工作会议要求货币政策应平衡经济增长、经济改革、经济结构、家庭福利及金融稳定性。多重目标经常面临利弊权衡问题,也削弱了透明度。

随着中国的货币政策体系逐渐从使用量化目标转变为市场主导的体系,有效的中央银行沟通越来越重要。利率市场化和其它改革促使央行改善了其政策体系。

中国的货币政策体系仍在转型之中,目前处于混合状态。一方面,尽管存在正式的利率市场化,存款和贷款利率的变化仍超出央行的职权范围,需要国务院批准。另一方面,其它的政策,例如中期的借贷及抵押补充措施,以及存款准备金里的工具运用的变化,削弱了政策透明度,也让沟通更加复杂。

演进中的沟通渠道

中国央行的货币政策沟通仍在演进,目前主要是通过四种渠道开展:货币政策实施报告(MPER)、货币政策委员会会议的新闻稿、演讲及发布会、公开市场操作(OMO)公告。

央行已承诺提供更多及时的信息。2018年,央行重申了其不断提升人民银行的公信力与透明度的责任,并将强化政策发布解读和信息主动公开,及时传递中央银行政策意图,合理引导市场预期。为应对越来越多关于及时信息的需求,央行如今也定期通过社交媒体进行沟通。

结论

我们评估了中国央行的沟通对金融市场的影响,沟通包含四种类型:每季度发布的货币政策实施报告;每季度发布的货币政策委员会会议记录;正副行长的发布会与演讲;包括OMO公告的新渠道。货币市场及债券市场几种利率的每日绝对变化,以及股票市场价格均被纳入市场反馈指标。本文将这些反馈指标对央行的沟通和控制变量进行了回归,以评估央行的沟通是否影响市场反应和波动性。

分析结果表明,沟通对市场理解央行货币政策具有明显帮助。中央银行透明度越高、独立性越强,越能增强央行货币政策的有效性。

政策建议

及时地提供信息,用英语提供则能传播得更远。这也符合增强资本市场吸引力、参与全球讨论的意图以及人民币国际化战略。

增强央行的经济预测能力,定期发布预测,并提供相关框架与模型。这将减少意外情况,提高货币政策的可预测性。央行研究部门在2015年和2016年发布了经济预测,但在2017年终止了。加强预测需要合适的资源和专业技能,中国央行可以借鉴其他中央银行的经验,并与IMF开展技术合作。

定期举办发布会。定期沟通机制将减少中央银行与市场的信息不对称性,使市场能够更好地解读决策,从而降低不确定性。这一过程将有利于央行学习如何与市场直接沟通,构建可信度,而这也有利于央行货币政策操作更加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