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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淑萍、林泽炎:企业职工经济补偿政策对转制科研院所的启示

作者: 马淑萍,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办公室副主任、研究员;林泽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企业研究所办公室副主任、研究员 发布日期:2004-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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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制科研院所在理顺产权关系的同时,还要理顺劳动关系。可以借鉴国有企业改制的经验,通过合理的经济补偿政策,转换职工身份,理顺劳动关系,促使转制科研院所从根本上转变机制,成为面向市场的竞争主体。建议根据国家已出台的企业职工经济补偿相关政策,对转制科研院所全员实行身份转换,与原隶属事业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对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实行一次性经济补偿。

转制科研院所在理顺产权关系的同时,还要理顺劳动关系。根据我们对中国科学院下属转制科研院所的调查分析,转制科研院所的产权关系基本理顺,但是人员身份和管理方式没有变化,没有建立起适应市场和现代企业制度要求的用人制度。在处理转制科研院所职工的劳动关系和职工身份转换问题上,可以借鉴国有企业改制的经验,通过合理的经济补偿政策,理顺劳动关系,促使转制科研院所从根本上转变机制,成为面向市场的竞争主体。

一、职工经济补偿的含义和依据

广义的经济补偿是指用人单位因违反劳动合同,或者主动解除劳动合同时,对劳动者经济上给予的一定补偿。《劳动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是广义的经济补偿概念,适用对象范围包括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社会团体以及国家机关[1]、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2];适用经济补偿的情况有违反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两大类。狭义的经济补偿是指国有企业改制时对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经济上给予的一定补偿。

目前我国企业职工实行经济补偿的理论依据,归纳起来主要有四种:一是劳动积累论,即国有企业在解除职工劳动关系时,应对职工在企业长期工作所做出的贡献给予补偿;二是违约补偿论,即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国有企业职工实行低工资、全保障、高福利的政策,形成事实上的“国有身份”,现在企业改制,“国有身份”没有了,原来的保障和福利享受不到,政府和企业对下岗、失业以及失去“国有身份”的职工应该给予补偿;三是约束裁员论,即企业向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支付经济补偿金,在一定程度上会抑制企业盲目裁员行为,维护职工利益,稳定就业市场;四是生活保障论,即对职工再就业期间生活给予补助,保障职工基本生活,维护社会安定。

 以上理论从不同角度解释了经济补偿的目的和意义。实践表明,经济补偿政策有利于保障劳动者权益,维护社会安定,有利于改革进程推进;尤其是有利于从根本上解决“职工能进不能出”这一长期困扰国企的难题,形成以市场为主的劳动力资源配置机制,是企业真正成为面向市场的竞争主体。

二、职工经济补偿相关政策

(一)国家法规和政策

我国涉及职工经济补偿的法律是1994年颁布的《劳动法》。《劳动法》对颁布之前关于职工经济补偿的规定做了完善与调整,从法律上规范了用人单位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时支付经济补偿的办法。根据《劳动法》规定制定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对各类人员的经济补偿金的计发办法做了详细规定,该文件与《劳动法》配套成为中央和地方政府制定相关政策的主要法律法规依据。

 2003年,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3部门发布了《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劳动关系处理办法》(劳社部发[2003]21号),进一步明确了企业改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职工经济补偿金的处理办法,对改制企业处理职工劳动关系和经济补偿具有很强的指导性和可操作性。

 根据相关法规和政策规定,经济补偿金是用人单位对违反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期未满而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给予的一次性补偿金。经济补偿金适用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必须裁减人员的”等7种类型情况。一般而言,企业改制为非国有控股的,要与职工解除原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为:按在国有单位工作年限,工作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企业改制后,在双向选择的基础上,与职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主辅分离政策特别指出,改制企业国有净资产可以用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职工的经济补偿金,而且支付不足部分需由投资主体补足。

(二)地方政策

各地方政策主要是以上述法律法规为依据,结合当地实行劳动合同制与企业改革的实际情况,制定的相关规定。有关职工经济补偿的规定主要在各地国有企业和中小企业改制意见、国有企业改组职工劳动关系处理和职工安置等文件中涉及。

 各地制定有关职工经济补偿政策的出发点归纳起来主要是:做好国有企业改组、改制中的职工劳动关系的处理工作,通过经济补偿理顺劳动关系;通过一次性补偿,转换全民身份,让职工走向市场;妥善安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保障劳动者的经济利益,维护社会安定;等等。虽然各地对经济补偿金认识和理解上存在差异,但有一点是共同的,即不从根本上解决“人”的问题,企业改革就很难推进,也会留下很多问题。因此,各地都十分重视职工经济补偿政策,把职工安置当作企业改革中的重点工作。

 各地一般都对改制改组中提前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职工、身份转换的职工、年龄偏大提前退休的职工、破产企业职工、自谋职业的职工等实行经济补偿。大部分地区采取人员分类对待办法,对不同类型人员采取不同的办法。各地对人员分类的标准和依据不同,职工经济补偿方式主要有四种模式:一是根据职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的不同阶段划分几大类人员,采取不同的补偿标准;二是根据用工形式不同,对合同工与固定工采取不同的经济补偿标准;三是根据劳动法实施前、后参加工作时间的不同,采取不同的补偿标准;四是根据实行劳动合同制前、后参加工作时间的不同,采取不同的补偿标准。目前大部分地方以实行劳动合同制前后为界定标准,一般对实行劳动合同制前参加工作的职工按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对后一类人员按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但最多不超过12个月。

 各地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的资金来源主要有三个:一是企业自行解决,即通过企业非经营性资产和闲置资产变现、国有股权转让,以及国有行政划拨土地出让金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所得等多种方式获得资金;二是投资主体帮助解决,即投资主体或授权经营公司统筹考虑所属企业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对无力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的改制企业采取各种措施帮助解决;三是政府帮助解决,即投资主体仍无法解决的,由政府给予补助,包括预算安排、国有资产转让及权益收入、破产企业划拨土地使用权拍卖、资产变现收入等。

三、对转制科研院所的启示和建议

目前,中科院下属转制科研院所的产权形式虽变成了有限责任公司,但职工的事业单位身份依然保持不变,“人”的问题越来越突出,影响到转制企业进一步产权改革和未来发展。必须把产权多元化与劳动力市场化有机结合起来,在科研院所转制同时,转换职工的事业单位身份。转换身份就是要将职工的事业单位身份转换成合同制员工,按照《劳动法》及相关规定,解除职工与原事业单位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转制企业对所有员工一视同仁,根据企业发展需要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一)建议转制科研院所全员身份转换并支付经济补偿金

首先,《劳动法》规定的经济补偿范围不仅包括企业,也包括事业组织等用人单位,象科研院所转制这样“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符合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范畴。其次,从国有企业改制的实践经验看,全员转换身份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有利于改革进程,也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如果不实行身份转换,转制企业很难推进产权改革、用人制度改革以及改进内部管理,也就难以真正成为面向市场的竞争主体。当然,对符合提前退休条件的职工,应尽量执行事业单位退休规定,享受事业单位退休金待遇,不在身份转换的范围之内。

(二)确定经济补偿金的来源、方式和标准

1、经济补偿的资金来源

 经济补偿金主要由转制前的科研院所承担,包括非经营性资产和闲置资产的转让收入、国有行政划拨土地出让金中的返还部分以及事业费结余、多种经营收入和政府财政补贴等;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应在转制单位净资产扣除;转制前的科研院所资金不足的,可由中科院以转让产权所得等予以不足。转制后投资主体多元化的企业,不再承担对过去人员的责任。

 2、补偿方式

 自谋职业的职工,以现金方式支付其身份置换补偿金;继续聘用的职工,可以现金方式支付其身份置换补偿金,也可以在职工自愿的条件下折算成改制企业的等值股权。

 3、补偿金标准和计算办法

 可按照在原科研院所工作工龄每满一年给予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工资标准以职工在转制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额计算;中途从其他事业单位调入的职工,其事业单位工龄可合并计算;在国有企业单位工作的工龄,可按照一定系数折算。

(三)做好身份转换的相关工作

一是职工身份转换和支付经济补偿要按照国家有关政策签订好协议,办理完经济补偿的人员即与原科研院所脱离一切关系。二是做好相关社会保障工作,减少事业单位与企业单位、中央单位与地方单位、国有单位与非国有单位等因单位性质不同而产生的社保待遇不平等问题。

 

“科研院所转制过程中的人力资源管理政策与制度”课题组

课题顾问:陈清泰、杨柏龄

课题负责人:林泽炎、孙殿义

执笔:马淑萍、林泽炎

[1] 不包括国家公务员,只限定实行劳动合同制人员。

[2] 不包括比照实行公务员制度的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人员,包括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人员和实行劳动合同制的事业组织和社会团体人员。

 

来源: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2004年7月2日,http://www.drc.gov.cn/zjsd/20030619/4-4-2865497.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