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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洪君: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将为推动建立新型国际关系提供经验和范例

作者: 于洪君,中联部原副部长、外交专家 发布日期:2018-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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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中巴经济走廊第七次联合合作委员会会议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成功举行。双方共同拟定的政府间文件《中巴经济走廊远景规划2017-2030》随即正式发表。早就对中巴经济走廊寄以厚望的两国舆论以及国际社会,对此热议不绝。“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成功,将是整个世界的成功。”巴基斯坦一位权威人士2015年做出的大胆预言,正在被事实和时间所验证。

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以双方政治互信和利益诉求为基础

中国与巴基斯坦合作建设的经济走廊,正如《中巴经济走廊远景规划》所说,是“以两国的综合运输通道及产业合作为主轴,以两国经贸务实合作、人文领域往来为引擎,以重大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及民生领域合作项目等为依托,以促进两国经济社会发展、繁荣、安宁为目标,优势互补、互利共赢、共同发展的增长轴和发展带。”根据两国政府所达成的共识,中巴经济走廊的空间范围,包括中国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巴基斯坦全境。

目前,中巴双方都已确认并反复申明,中巴经济走廊是中方倡导的“一带一路”建设的旗舰项目,国际社会实际上也有这样的判断和估计。中巴两国之间的这条经济走廊,之所以能够提出并全速推进,甚至被赋予如此重要的地缘政治意义,与中巴两国早已形成的特殊友好情谊和利益深度交融关系密不可分。

巴斯斯坦是南亚地区拥有1.88亿人口的穆斯林大国,又是与我国有着600多公里共同边界的重要邻国。中巴两国1951年5月正式建交后,虽然在个别问题上出现过暂短的分歧,但各领域友好交流与互利合作总体上持续未断,始终向前向好发展。1963年3月,双方通过友好协商和谈判,顺利地解决了历史遗留的边界问题,中巴边界成了和平友好与长期稳定的边界。60—70年代,中国在印巴冲突中为巴方提供了强有力的政治支持和宝贵的军事援助,巴方也一如既往地支持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80年代初,苏联入侵中巴共同邻国阿富汗,中巴双方出于抵抗霸权主义的战略需要,进一步拉紧了双方的政治和外交关系,同时也大大强化了军事安全领域的合作。1982年,中巴双方签署了开放两国边境红旗拉普口岸的议定书,双方友好交往的大门进一步打开。1989年6月,美国借口北京发生的政治风波,试图在联合国通过制裁中国的决议,巴基斯坦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美国联合西方国家共同遏制中国的图谋,由于巴基斯坦等国的强烈抵制而遭到破产。

1996年12月,中巴两国决定建立面向21世纪的全面合作伙伴关系。2003年,两国元首签署了关于双边合作发展方向的联合宣言。2005年,两国又签署了睦邻友好条约,宣布建立更加紧密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2013年5-7月间,双方发表关于深化两国全面战略合作的联合声明和关于新时期深化中巴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共同展望两份重要文件。2015年4月,习近平主席访巴期间,两国发表了建立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联合声明。

从1955年中国总理周恩来在万隆会议期间第一次会见巴基斯坦总理,到2015年4月习近平主席正式访巴,中巴两国领导人的高层接触几十年来从未间断,双方的政治互信度与时俱进,务实合作面不断拓展。两国之间的睦邻友好合作关系历经风雨,愈久弥坚,现已发展成为世界瞩目的全天候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两国人民甚至互称对方为“铁哥们”。

巴基斯坦目前仍属于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是农村人口将近50%的农业国。工业门类不齐,基础设施薄弱,科技不甚发达,高新技术几乎为零,人均GDP到2016年时也只有1600美元左右。但巴基斯坦地缘战略位置重要,经济总量位列全球25位,发展潜力不可低估。深化并扩大对华务实合作,始终是历届巴基斯坦政府的共同意愿。早在1982年,中巴两国即已签署自由贸易协定。

进入新世纪后,双方的经贸关系发展较快。到2005年时,中国已成巴基斯坦第一大进口国。到2013年时,来自中国的商品已占巴基斯坦进口商品的30%以上。中国继美国之后,成为巴基斯坦第二大贸易伙伴。中国对巴基斯坦的投资,亦逐年增加。中方在巴完成的工程承包合同,同样大幅增长,2013年完成合同额即达1371多亿美元。也就在那一年,中国公司取得了巴基斯坦南方深水良港瓜达尔港的开发运营权。中巴两国迈出了在基础设施领域开展大规模合作的重要一步。

正因为如此,习近平主席2015年4月访巴时旗帜鲜明地宣布,中国要与巴方共同努力,将中巴命运共同体打造成中国与周边国家构建命运共同体的典范。

建设中巴经济走廊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等多种必要因素

正是由于中巴之间早已形成坚实的政治互信关系,夯实了务实合作基础,2013年5月李克强总理访巴时表示,中国始终将中巴关系置于中国外交的优先方向,愿意与巴基斯坦一道,维护传统友谊,推进全面合作,实现共同发展。他建议,双方立即着手编制中巴经济走廊远景规划,打造一条起始于中国新疆喀什,终点至巴基斯坦南部港口瓜达尔港的经济大动脉,以推进双方的互联互通,加强两国在交通能源、海事等方面的合作。当年9月,习近平主席访问中亚和东南亚,发出了中国与周边合作,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倡议,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由构想变为现实的可能性空前增大。

2014年2月,巴基斯坦总统访华。中巴领导人在联合声明中对两国在经济走廊建设方面已经取得的进展表示满意,确认双方正在积极推进喀喇昆仑公路、瓜达尔港口运营、卡拉奇—拉合尔高速公路等重大项目。双方特别申明,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符合两国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促进地区共同发展与繁荣的需要。双方敦促两国有关部门加速推进相关工作,确保经济走廊建设早日成型并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果。

2014年5月,巴方发表了《展望2025》和《中巴经济走廊远景规划》,以政府文件方式阐明了中巴经济走廊对于巴基斯坦的重要意义。当年7月,巴基斯坦计划与发展部部长伊克巴尔就中巴共建经济走廊一事来华进行工作访问。他表示:中巴经济走廊一年前只是个概念,但一年之内双方举行两次经济走廊建设联合委员会会议和许多次工作组会议。中巴经济走廊由于30多个具体项目获得通过而得以落实,其中27个项目计划3—5年内完成。

2014年11月,巴基斯坦总理谢里夫来华,参加习近平主席主持召开的互联互通伙伴关系对话会,进一步了表明巴方对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积极态度。当年底,中国对巴基斯坦的直接投资超过了32.2亿美元。巴方对中国的投资也超过了1.1亿美元。中国对巴投资,开始成为拉动巴国经济增长的重要驱动力之一。负责规划和统筹协调相关事宜的“中巴经济走廊联合委员会”,此时已在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正式成立。

2015年3月,中国有关部门受国务院委托发表《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愿景与行动》白皮书,中巴经济走廊被正式列为“一带一路”建设的重大项目。书中指出:“中巴、中印孟缅两个经济走廊与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关联密切,要进一步推动合作取得更大进展。”随后,习近平主席在巴基斯坦郑重宣布,中巴两国将以经济走廊为引领,以瓜达尔港、能源、交通基础设施和产业合作为重点,形成“四位一体”的远景规划和合作布局。作为习近平主席访巴重要成果,双方当时签署50多项合作文件,合同金融高达460多亿美元。

根据双方共识,中国对巴基斯坦的这些投资,既要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如道路、电站、工业园区建设,,同时也要用于民生工程,包括修建学校、医院、供水工程等,以直接服务于经济走廊沿途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

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受到双方高度重视,并被国际社会广泛关注,原因在于它北起新疆喀什,经过红旗拉甫口岸,直达印度洋岸边,穿越巴基斯坦全境。全长3000余公里,不仅包括铁路、公路、光缆、油气管道、电站等基础设施,同时还有物流中心、工业园区、自贸区等配套性的生产设施和生活服务设施。建立这样一个庞大而复杂的经济发展与合作区,一方面会打通相对封闭的中国西部地区通过印度洋走向外部世界的战略通道,另一方面也将使中巴两国经济与南亚各国经济紧密联系在一起,活跃南亚大陆与西亚北非地区的经济联系,创造出借力发展联动发展的区域合作新格局。

目前,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已有50多个在建项目,有些项目早在“一带一路”倡议和中巴经济走廊概念提出之前即已进行。如瓜达尔港项目,中方企业2000年就已投入近2亿美元。此外,为帮助巴基斯坦改造铁路系统,中方2000年即已提供2.5亿美元,2003年又提供了5亿美元。目前规划和在建的大项目主要是:贯通巴国南北方的“1号铁路干线”升级改造工程,全长1700多公里,其北端将延至中巴边境,连通中国铁路,直达喀什;贯通巴基斯坦南北方的最长公路项目,即卡拉奇至伊斯兰堡的高速公路;在巴国第二大城市、旁遮普省省会拉合尔开建的该国首条城市轻轨。

巴基斯坦能源极为短缺,供电普遍不足。盛夏时节,就连首都有时一天也要停电10多小时,其他地区情况更差,国民经济发展和国民日常生活受到严重制约。为帮助巴方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中方对巴能源电力部门投入巨大,投资总额据估计约占经济走廊建设全部资金的70%左右,涉及火电、水电、风电、核电和太阳能等所有部门,涵盖了巴基斯坦全国。其中卡西姆港燃煤电站,是首个开工并且很快投产的能源合作项目。巴卡洛特水电站,则是中方运用自己设立的丝路基金投资建设的首个境外能源项目。

中巴经济走廊的快速推进,使巴基斯坦人切实感受到了双方互利合作、共赢合作的真实成果。2017年5月15日,来华出席“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的中巴经济走廊议会委员会主席穆沙希德先生对《中国经济周刊》记者表示,中巴经济走廊使巴基斯坦发生了巨大的改观,两国关系发展目前已经进入快车道。

中巴双方对共建经济走廊的初期成果均感满意

中巴经济走廊建设规模大,动作快,早期成果已有诸多显现。2016年,中国对巴投资在巴国吸引的全部外资中的比重已经达到49%。中巴两国的贸易额也因此增长到150多亿美元。这些有目共睹的合作成果,在中巴两国和国际上产生了不小的震动。这年11月,当中国首批商船从瓜达尔港出发驶向中东和北非时,时任巴基斯坦总理兴高采烈地出席了开航仪式。他们公开表示,巴国的目标就是要在中国帮助下,把瓜达尔这座人口不足10万的渔业小城打造成“印度洋岸边的深圳”。

总体上说,巴基斯坦对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成就是非常满意的。2017年5月,“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北京召开后,巴基斯坦驻华大使也曾对中国记者说过,中巴经济走廊项目是不仅是中巴两国的事,也是“一带一路”中的旗舰项目。双方不仅着眼于互联互通,促进经贸往来,加强工业合作,同时还致力于增进人文交流。据他透露,巴基斯坦如今已是中国第六大留学生来源国,共有13000名巴基斯坦学生在华学习。他主张进一步加强两国人文交流,使两国人民了解战略伙伴关系的价值,认识到巴中两国“同舟共济,患难与共”。

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应运而生,因需而动,始终处于不断充实、调整和发展之中。据巴基斯坦《论坛报》2017年5月12日一篇报道,信德省省长祖拜尔透露,中方已批准加大对中巴经济走廊项目的支持力度,投资规模已由项目启动时的460亿美元,增加到550亿,后又增加到了620亿美元。资金中的大部分即340亿美元,将用于电力开发和供应。另有信息显示,上海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出资约18亿美元,购买了巴国最大的能源企业之一卡拉奇电力公司。另一家中国公司出资购买了卡拉奇证券交易所的部分股份。

目前,在产业合作领域,双方已成立联合专家组,对两国园区合作进行深入研究。在瓜达尔港地区,瓜达尔东湾快速路及30万千瓦燃煤电站项目已正式启动。瓜达尔自由区起步区于2018年1月正式开园,首届瓜达尔国际商品展销会同时举行。在人文交流领域,中国红十字援外医疗队已进驻瓜达尔港,新疆克拉玛依市政府捐助的气象站已投入使用。在民心相通建设方面,走廊联委会双方秘书处2017年共培训巴国政府公务员及一线职工200多人,此举既提升了巴方官员和员工的业务能力,同时也增进了两国人民的深厚友谊。

本文开篇提到的中巴经济走廊联委会第七次会议,确认了中巴经济走廊远景规划(2017—2030年),同时见证了相关工作组会议纪要及瓜达尔新国际机场项目实施协议的签字仪式。目前双方除继续推进原有项目,包括瓜达尔港整体发展计划外,还准备就巴沙大坝项目合作进行接触。

中国方面对中巴经济走廊的初步成功,亦表满意。有人不无根据地将中巴经济走廊称之为“一带一路”建设的“示范区”、“先行区”和“创新区”。王毅外长也曾不无自豪地宣布,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是“一带一路”交响乐中的“第一乐章”。总之,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恢宏画卷,仍处于持续展开的过程之中。作为前所未有的国家间互利合作的大创意,它如同一部史诗,只有序幕而没有尾声。它的早期成果和初步经验,已经得到两国领导人和相关方面的充分肯定。

今年上半年,巴基斯坦国家银行发表声明,批准贸易商在与中方开展贸易活动时使用人民币作为结算货币。目前,巴方已制定相关法规以促进人民币在贸易和投资中的使用。这项政策的出台,将进一步活跃两国的贸易和投资,促使经济走廊建议更快更好地向前发展。

要积极稳妥地应对中巴经济走廊建设的风险和挑战

当然,我们也必须注意到,巴基斯坦是个多民族、多种群、多教派、多政党的国家。国内政治形势和教派关系错综复杂。虽然中巴友谊积淀深厚,社会大多数在对华关系问题上并无根本分歧,但军队和政府之间,中央政权和地方政权之间,不同地方势力集团之间,重大经济项目存在严重的利益纠纷。信德联合阵线、俾路支共和党等组织,曾多次发动群众游行,反对中巴经济走廊项目。某些有影响的媒体也刊发文章,质疑中巴经济走廊的意图和后果,声称巴国将因经济走廊建设而背上巨额债务,并在能源领域长期依赖中国;有人还认为中巴经济走廊建设不够透明,大多数项目只由中方企业中标,一是存在腐败问题,二是伤害巴国企业,三是中国工人占据了巴国工人劳动岗位;还有人甚至断言中国有渗透和控制巴国的政治意图。所有这一切,都对中巴经济走廊的建设带来了消极影响。

另一方面,我们还必须注意到,巴基斯坦是世界公认的恐怖势力较为活跃、恐怖袭击频率较高的国家。经济走廊建设所经过的俾路支省,人口只占全巴5%,面积却占43.6%,长期存在宗教极端组织、民族分立组织和恐怖主义组织。除臭名昭著的“巴基斯坦塔利班”、与“伊斯兰国”沆瀣一气的“羌城军”“真主军”“呼罗珊军团”“正义军”外,“俾路支解放阵线”“俾路支解放军”“俾路支共和军”“俾路支斯坦军团”“俾路支斯坦联军”“俾路支斯坦解放联合阵线”等组织亦时隐时现。它们为对抗中央政权,扩大势力范围,常常不择手段,将中巴经济走廊建设项目当作袭击目标。近年来。这一地区确实出现多起针对或疑似针对中国企业和员工的恐怖袭击,给中方企业遭受了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此外,对中国和平崛起始终不能释怀的第三方势力,特别是与巴基斯坦历史积怨很重的印度,对于中巴经济走廊建设顺利推进似乎无法认同和接受。该国舆论常以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涉及印巴争议领土、中国进入南亚地区可能打破力量对比、中国进入印度洋可能妨碍通行自由等莫须有的理由,挑拨离间,混淆视听,干扰和阻挠中巴经济走廊建设。

对于这些复杂情况,我们必须有清醒的认识和估计,必须形成长期而系统的对策。

首先,要在坚持不懈地做好政策沟通和思想沟通的过程中,努力做好与此相关联的机制体制、规则规矩、标准及政策的对接,始终尊重和遵守普遍公认的国际关系准则和巴国特有的法律法规,特别要注意尊重穆斯林国家独有的一些风俗习惯,注意因项目建设而引发的环保和民生问题;

其次,要在恪守共商共建共享三项基本原则的基础上,在安全领域加强与巴国政府、地方政权、情报机关和军方的沟通、协调与合作,建立国内外快速联动并且长期有效的情势预警机制,使双方共同采用的灵活多样的应急手段与在巴企业自行建立的切实可行的安全防范措施相互统一。对于因恐怖袭击而造成的损失,及时做好善后工作,不做过份渲染和解读。

第三,在坚持中巴经济走廊具有“旗舰”意义这一基本判断的前提下,适当淡化有关中巴经济走廊具有特殊地缘战略价值和军事政治意义的宣传,尤其要把中方参与建设和经营瓜达港与所谓“破解马六甲困局”联系在一起,努力化解印度和其他域外势力的疑虑和干扰。对第三方合作不仅在政治宣传方面,在策略层面也宜秉持开放态度。

总而言之,努力把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已经面临的各种风险、挑战以及由此造成的各种损失,降低至最低限度,符合中巴两国最大利益,也是中巴经济走廊建设和“一带一路”国际合作行稳致远的切实需要。确保中巴经济走廊建设最终取得成功,既可为“一带一路”持续推进,建设好其他几条经济走廊提供宝贵经验,也可为新形势下推动建立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进而推动建立不同形式的命运共同体提供重要范例。

来源:爱思想,http://www.aisixiang.com/data/110664.html 发表时间:2018年7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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