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韩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潜力尚需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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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国际形势复杂严峻,构建更为积极的中韩关系,对务实推进周边经贸合作、深化利益绑定,维护亚太地区和平稳定具有重要意义。中韩建交30年来,双边贸易实现跨越式发展,中韩产业合作日益深化,形成实实在在的共同利益格局。但受外部环境影响,中韩经贸合作“竞争性”因素逐渐加大、传统“压舱石”作用正被削弱。要高度重视中韩产业合作的非经济扰动因素,深化利益绑定,合理管控分歧。新形势下,中韩供应链合作潜力仍需挖掘,重点加强半导体、汽车等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推动中韩经贸合作行稳致远。

关键词:中韩 产业链 供应链 合作 新空间

当前国际形势复杂严峻,构建更为积极的中韩关系,对务实推进周边经贸合作、深化利益绑定,维护亚太地区和平稳定具有重要意义。中韩建交30年来,双边贸易实现跨越式发展,形成实实在在的共同利益格局。但受外部环境影响,中韩经贸合作“竞争性”因素逐渐加大、传统“压舱石”作用正被削弱。要高度重视非经济扰动因素,深化利益绑定,合理管控分歧,重点加强半导体、汽车等产业链供应链合作,推动中韩经贸合作行稳致远。

一、中韩产业合作日益深化

(一)中韩深度融入东亚生产网络,我国中间品在韩市场占有率大幅提升

中韩是东亚生产网络的主要参与者,2021年中国的中间品 进口额较2017年增长49%;联合国贸易数据库(UN Comtrade)显示,2020年,韩国中间品的进口较2016年增幅为12%。

中韩中间品贸易活跃,占到双边货物贸易额的70%。中国中间品在韩市场占有率相对稳定,近五年来,韩国自华进口中间品占其中间品进口额的20%左右,对华出口中间品占30%。韩货在中国进口中间品市场的份额下滑2个百分点,从2016年的10%下降至2021年的8%;出口占比保持在6%左右。

以中间品中的运输设备及其零部件(BEC53)为例,中国产品在韩国的市场份额大幅提升,从2009年的26%升至2020年的39%;对华出口从2009年峰值时的28%,下降到2020年的9%。中国自韩进口占比从2011年峰值时的11%,逐渐回落至2021年的5%;出口则呈现先降后升的趋势,同期占比从5%提升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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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集成电路是中韩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

2007―2021年,中韩集成电路 贸易额从246亿美元增加到1089亿美元,年均增长11%,高于中韩双边贸易增速5个百分点。其中,中国自韩国进口从219亿美元增加到882亿美元,年均增速10%;对韩出口从28亿美元增加到208亿美元,年均增长15%。2021年,双边集成电路贸易额占到中韩贸易额的30%,自韩进口集成电路占我国从全球进口集成电路的20%,对华出口占其对全球集成电路出口的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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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集成电路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存储器来看,2007年以来中国自韩进口占比持续攀升,2017、2018年一度达到52%,近年来有所回落,但占比仍高达45%;对韩出口2015年达到36%的峰值,2021年回落到25%。从韩国方面来看,其对华出口占比持续上升,2020年达到历史新高,占比为54%;自华进口占比也呈现相应趋势,2020年达到87%。

(三)中韩汽车零部件贸易高于整车贸易

中韩汽车相关贸易的重要性相对下降,且零部件贸易高于整车贸易。2002―2021年,中国自韩进口汽车零部件占中国从全球进口比重从高位时的23%逐步回落至5%以下,对韩出口基本维持在5%,近年来小幅提升到6%。中国自韩进口整车占我国整车进口贸易总额比重较低,从8.6%大幅回落至0.1%。与此同时,韩国对华汽车零部件依赖显著上升,韩国汽车工业协会数据显示,韩国自华进口占比已从2000年的1.8%上升到2021年的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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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形势下中韩供应链合作的新空间

(一)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为深化中韩合作提供广阔空间

从半导体发展的市场前景看,据行业协会(SIA)的数据,2021年中国半导体市场销售额为1925亿美元(全球占比34.6%),同比增长27.1%,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区域市场。据全球知名半导体数据分析机构(IC Insights)预测,到2025年中国大陆半导体芯片市场规模将达到2230亿美元,其中国内产值为432亿美元,有近1800亿美元的缺口需要进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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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动汽车消费市场来看,中国是全球电动汽车的主要市场,2021年全球电动汽车销量660万辆(占全球汽车销量约10%),而中国销量占一半;2022年第一季度,中国销量同比翻一番多 。按照《新能源汽车产业发展规划(2021―2035年)》,新能源汽车达到汽车新车销售总量的20%左右,按汽车年销售总量2500万辆算,20%则是500万辆。2021年,特斯拉中国实现营收138.44亿美元(2019年29.8亿美元,2020年66.6亿美元),连续两年增长超过100%,占全球总收入的25.7%。

(二)中国在两大产业所需关键矿物上具有绝对优势

关键矿物是半导体和汽车产业的重要投入,虽然其直接生产只占就业和国内生产总值的一小部分,但其中下游制造和相关服务部门对经济发展具有极大的带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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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关键矿物的生产、储量和加工环节上具有优势。在半导体生产关键原材料中,世界70%的硅、80%的钨、98%的镓都在中国生产。在加工方面,以稀土为例中国以全球36%的储量供应了全球80%以上的稀土冶炼产品,加工能力是其他国家总和的5倍。从中韩新能源汽车关键矿物贸易来看,2021年,韩国新能源汽车产业所需88%的石墨、41%的锰、47%的钴和58%的锂 从中国进口。

(三)中韩自贸协定、区域全面伙伴关系协定(RCEP)持续释放利好

中韩自贸协定生效以来,我国自韩享惠进口年均增长17%,关税减让127.2亿元。2022年中韩自贸协定处于关税减让安排的第7年,进口韩国的零关税商品占比45.4%,出口零关税商品占比为59.2%。

RCEP框架下,中韩相互对部分汽车零部件做出进一步降税安排。从双边关税减让表看,对车辆所用保险杠从10%的基准税率逐步下调,第14年降为0;除电子制动器、变速器、方向盘为例外产品外,其他原产于我国的8708项下产品逐年降税,第10年降为零。中韩对于装配与封装半导体器件或集成电路的设备,基准税率大多在第1年从3%―8%直接降至0,个别设备的降税需要10年以上,如封塑机,中国对韩国的基准税率为5.0%,到第19年降为0。

(四)中国可有效弥补韩国劳动力短缺

中国劳动力无论是在总量上还是素质上都具有优势,在韩国国内人才短缺的背景下能够为韩企在华投资兴业提供很好的保障。2022年4月,韩国总统过渡委员会表示,到2031年,韩国半导体人才短缺恐将达到3万人左右,到2028年,韩汽车产业人才缺口将达4万人。

三、高度重视中韩产业合作的扰动因素

(一)韩国着力推动关键材料、零部件和设备回流

2021年7 月,韩国经济和财政部发布《税收修订法案》,扩大回流企业税收优惠(所得税5年减免100%),覆盖在两年内返回韩国的海外公司。韩国产业通商资源部统计显示,2021年韩国回流企业26家(中国18家、越南4家和美国2家),比2020年增加2家,总投资额增长22%。2014―2021年,韩回流企业累计108家,其中投资100亿韩元以上的企业所占比重为69.2%。2022年2月,韩国工业联合会(The Federation of Korean Industries,KFI)对韩国500家最大公司中的105家进行调查显示,27.8% 的公司表示正在考虑“回流”,比 2020 年高出9倍。2022年4月,韩国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指出,鉴于周边地区疫情管控加剧供应链压力,将促进企业回流做为新政府未来的重点政策。

(二)韩美同盟强化,美加快推进供应链“去中国化”

韩国积极参与美国主导的供应链同盟。韩国以创始成员国身份加入美国主导的印太经济框架(IPEF)、矿物安全伙伴关系(Minerals Security Partnership,MSP),可能进一步加入美国倡导的芯片四方联盟(Chip 4)。2022年5月韩美领导人峰会后,韩美明确建立双边部长级的供应链和商业对话机制,促进供应链韧性,加强与关键技术相关的外国投资审查以及出口管制方面的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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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对美投资增幅更为显著。韩国进出口银行数据显示,1992―2021年,韩国对华投资额从1.4亿美元增至66.8亿美元,年均增长14.3%;同期韩对美投资额从3.7亿美元大幅提升至278.2亿美元,年均增长16.1%。从新增法人数量来看,韩国在华新设立的企业在2006年达到峰值(2392家)后持续减少,2021年仅为262家;而在美国新增法人数从2011年呈现增多的趋势,2021达到了2213家。

(三)鼓吹“中国霸权扩张论”,中韩合作不稳定因素增多

2021年,尹锡悦竞选期间对前任政府对华政策提出质疑,指责其没能扭转韩国对华经济依赖。尹锡悦提出“重建韩美同盟关系和加强全面战略同盟关系”,将正式参与四方安全对话中有关工作组,并寻求正式加入该机制的途径。韩国学者金珍镐称,中韩建交时,双方都没有想到中国30年后会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产业技术会快速发展,崛起成为韩国竞争对象,对韩国国家安全和韩美同盟构成深远的威胁。韩国亚洲大学教授李旺辉认为,中韩产业结构正从互补型转向竞争型,中国华为、小米、OPPO、VIVO等企业已经成为韩国三星电子的重要竞争对手。韩国学者指出,韩国正从“中国财富论”(China is Money)、“中国兄弟论”(China is Brother)转向“中国敌国论”(China is Enemy)阶段。

(四)乌克兰危机下全球半导体、汽车产业供应链风险加剧

俄罗斯和乌克兰在关键原材料国际供给上具有较强的影响力,冲突背景下,将进一步挤压半导体、汽车行业部分关键资源供应。

在半导体领域,钯及氖、氪、氙等电子特气(用于曝光、蚀刻制程)至关重要 。俄罗斯是全球钯(铂族金属)的主要资源国、生产国和出口国,2021年储量占全球的6%、产量占全球的11%、出口占全球的23%。乌克兰是氖气的全球主要出口国,主要是从俄罗斯进口加工后再出口,2021年对韩国出口占出口总额的45%、对华出口占11%。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数据显示,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导致氖价格上涨600%。之后芯片企业争相推动供应多元化,即便如此,目前乌克兰和俄罗斯仍然供应全球40%到50%的半导体级氖。

在新能源汽车领域,镍、钴是生产电动汽车电池所需的重要矿物。2021年,俄罗斯镍储量占全球的8%、产量占全球的9%,出口额3亿美元,占全球的7%。虽然俄罗斯钴产量仅占全球的5%,但俄罗斯是全球第二大出产国,仅次于刚果。全球知名数据分析和咨询公司(GlobalData)分析指出,对俄罗斯关键矿物等的任何制裁都将导致电动汽车制造价格的进一步上涨,从而可能延缓新能源汽车的部署和应用。

四、对策建议

一是以加强中韩经贸合作对冲外部扰动。2022年是中韩建交30周年,应以此为契机,凝聚共识、推进《中韩经贸合作联合规划(2021―2025年)》落地实施,进一步深化经贸合作,积极拓展新领域合作。应发挥中国在产业链供应链优势,支持韩企实施“在中国为中国战略”(in China for China strategy),贴近中国市场进行设计、制造并在华销售,以加强中韩经济合作对冲外部扰动。

二是进一步增强中韩供应链合作的韧性。对标高标准自贸协定,分领域推动中韩自贸协定升级。可借鉴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对敏感产品的处理方法,采取多种模式进行关税减让,进一步降低关税水平。增加环境保护专章,携手共同应对气候变化。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环境产品清单的基础上,试行中韩绿色低碳产品进出口目录,共同消除对绿色低碳产品的关税和非关壁垒,积极推动双边绿色低碳产品和技术进出口。发挥RCEP框架下服务贸易的制度安排,推动服务业双向互惠开放。在运输、旅游和其他商业服务的基础上,推动康养、文化、信息、金融等领域开放合作,并带动中韩服务贸易自由化便利化。开拓第三方市场,挖掘新增长引擎,进一步开拓双方在北极航线、国际物流等项目上的第三方市场合作,打造升级版旗舰项目。 

三是重点加强产业数字化转型的深化合作。以中韩申请加入《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为契机,探索符合双方利益的数字治理规则,合力推动数字经济健康有序发展。在中韩自贸协定升级谈判框架下,积极探索允许韩国境外生产性企业在自贸试验区内建立数据转换和传输平台,提供商务咨询、研发设计、品牌影响等数字贸易增值服务。加大数字新基建的投入力度,构建新一代信息技术整合多层次供应链网络。

四是针对性改善韩资企业在华营商环境。积极对接中国韩国商会,定期对在华韩企进行调研,及时了解诉求、不断改善营商环境。国内已在多地建设中韩半导体、汽车合作产业园等,建议在现有园区发展促进政策的基础上,加大公共服务、基础设施配套方面的支持力度,加快推动产业创新集群发展。探索复制推广海关针对集成电路产业链全流程的海关监管模式,便利韩企进出口。

对外经济研究部 张 琦
田仲他(海关总署研究中心)
对外经济研究部 盛彩娇
如需获得全文,请致电:010-65232727,或 E-mail:drcreport@drc.gov.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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