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冲突可能引发全球小麦危机
2022-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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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概要

俄罗斯和乌克兰两国小麦出口量合计约占全球出口量三分之一。然而,在俄乌冲突爆发后,两条重要小麦出口供应链都已中断。俄乌战争将对国际粮食市场尤其是中东和北非国家产生严重影响,并可能对其经济、政治产生毁灭性连锁反应。

研究内容

俄乌战争爆发后,乌克兰港口基础设施遭到破坏,俄海军封锁黑海,乌克兰小麦出口锐减。乌克兰近80%粮食出口都倚赖其西南部的敖德萨港、皮夫登尼港、尼古拉耶夫港和切尔诺莫斯克港进入黑海。今天,即使船舶能够找到停泊和装载散装谷物货物的地方,也无法进行航运。 

与乌克兰不同,俄罗斯并非因生产、运输中断导致其小麦出口锐减,而是因贸易商不愿参与俄罗斯市场。尽管食品不受制裁,但害怕被外国政府罚款或被媒体曝光带来负面影响,粮食贸易商和相关银行不愿与俄罗斯进行贸易往来。此外,俄罗斯的航运保险费也异常高昂,目前已暴涨至5%左右,而俄乌冲突爆发前保险费率仅在0.025%到2%之间,涨幅超400%。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与俄罗斯进行贸易往来的成本明显过高。

我们已能充分感受到,俄乌两国小麦出口锐减对国际粮食市场的影响。农作物数据公司AgFlow分析, 3月前两周,只有约73艘农用船从俄罗斯港口出港,环比去年同期约220艘、数量明显减少。与此同时,美国农业部 (USDA)将俄乌两国小麦出口量预测下调700 万吨(占总预测值的12%)。相比之下,同为粮食出口大国的澳大利亚、印度两国降水充足,粮食收成好于预期,尽管如此,缺口仍未填满,全球小麦出口预计仍将下降约350万吨。

俄乌冲突带来的粮食缺口导致全球小麦价格飙升。自今年1月,小麦价格已飙升约 62%,已经从2021年的6.93美元/蒲式耳涨至超11美元/蒲式耳。3月初,联合国粮农组织公布了2月份全球食品价格指数,其中全球食品价格同比上涨20.7%,达到历史最高水平。联合国还估计,由于全球气候恶化和新冠疫情双重影响,面临粮食不安全的人数达到过去15年的最高水平。俄乌冲突爆发,小麦供应链中断和价格上涨使这一情况雪上加霜

全球最大谷物消费国中国宣布其冬小麦收成状况可能是“非常严峻的”,进一步加剧全球小麦供应链的紧张形势。2021年,受罕见秋汛影响,冬小麦晚播面积占了冬小麦总面积的三分之一,中国农业农村部警告说,小麦总收成可能会下降20%。这一情况将会进一步推高全球小麦价格。 

为应对价格冲击,中国财政部追加了65.9亿美元农业补贴,综合实施补贴、奖励、金融等一揽子政策措施——但这些政策在短期内无法大规模提升产量。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粮食储备国,约占全球小麦储备的 51%,小麦可以满足其一年半的消费需求。中国消费者预计不会面临粮食短缺问题,但随着平衡国内供需,其小麦价格可能会保持高位

与之相比,中东和北非地区恐将面临粮食短缺问题。这些地区大部分国家严重依赖小麦进口,而食品价格攀升将加剧现有的粮食短缺问题,恐引起民众广泛不满。在中东和北非地区,面包具有特别政治色彩,曾因缺乏面包而在该地区引发全国性暴力抗议活动。面包和抗议活动的关联原因很简单,在多数中东、北非国家,面包等基本食品价格得到政府的大量补贴。而当国际食品价格暴涨后,政府无力承受原有的补贴,从而引发民众大规模抗议

世界上最大的小麦进口国埃及就是典型例子。埃及80%的小麦进口来自俄乌两国。因此,由于俄乌冲突,埃及年进口支出将翻倍。尽管埃及政府称其粮食战略储备足以供应至2022年底,但无政府补贴面包的价格已经上涨了25%,埃政府被迫为面包设定固定价格。埃及政府现在依靠其粮食储备,无异于给枪伤贴创口贴。

粮食短缺问题恐难迅速解决,随着俄乌冲突蔓延只会变得更糟。当粮食短缺问题爆发时,与之而来的是中东和北非地区可能将发生重大政治动荡。如1977 年,当埃及政府停止补贴基本食品供应时,埃及爆发了“面包暴动”。类似的大规模示威在 2008年、2011年和2017 年以同样的诱因爆发。事实上,有些人认为“阿拉伯之春”在很大程度上是由食品价格上涨推动的。今天的食品价格已经高于2011年,且还在不断攀升。食品价格攀升恐成政治动荡的导火索——不仅对埃及,对在同地区的突尼斯、阿尔及利亚等国家也是如此。而黎巴嫩、叙利亚和也门等其他国家恐面临更糟糕的情况。不断攀升的粮食价格将加剧冲突、饥荒和贫困程度

Niels Graham,大西洋理事会地缘经济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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